蒙古包內吃羊肉

有人建議我們出包頭往北走，到達固陽，附近是平原，可能還有糧窖，我們前往固陽，在當地住了幾天，也只見到幾處糧窖，我們並不滿意。聽人說再往東去到達一處「古腦坡」，可能有更多。當我們趕到阿古腦才發現是游牧區，根本沒有糧窖，只有蒙古包。原來是固陽人沒來過阿古腦，只想到附近是平原，就不知道游牧地區根本不會有糧窖。

我們到了阿古腦住在蒙古包內，察覺蒙古包很講究，客人住處有一定位置，吃飯也就隨著蒙古人吃，動物就在蒙古包外宰殺。我們觀察到兩種現象：

一是燒火的處所。蒙古人在圓形的蒙古包中間燒火煮飯，先在蒙古包外生好火再引入室內，使用鐵製的活動灶，晚上睡覺時就熄火。梁思永先生在後岡發現圓的白灰面，中間是有黑、紅的火燒土，顯示在中間燒火。

第二就是蒙古包內有鹿角，原本是有枝節的鹿角均已去枝節並磨光，只剩下平滑面，蒙古人說是製皮襖時用的，將老羊皮剝下洗淨、浸泡後，然後用鹿角在羊皮上來回搓揉，羊皮就軟了，所以鹿角就是一種工具。殷墟也有出類似的鹿角，我們就想史前的、商代的人也以類似的方式來作皮的。

我們在蒙古包吃的羊肉，肉質很硬，又沒有加鹽巴，吃不太動。蒙古物資並不豐富，不過遊牧民族也自有待客之道，像蒙古包內是一人一碗，蒙古人出外時在皮襖內隨身攜帶著碗。因為生活缺水，蒙古人用完碗後會用舌頭將碗內舔乾淨再交給我們倒牛奶喝，我們自然不太習慣這種不尋常的生活方式，不過出門在外非吃不可。

出處：《石璋如先生訪問紀錄》，頁170-174。

照片圖說：1937年，在五達召附近的蒙古包暫住一宿